鲁敏:中国当代文学正拥有着最丰富的文学土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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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敏:中国当代文学正拥有着最丰富的文学土壤

2017-03-28 09:39:26

  编者按:2017年3月29日,“中国当代文学精品海外译介与传播论坛”将在北京举办。为了让读者和观众更好地了解与会嘉宾,中国文化译研网特此对参会的作家和机构代表进行了专访。此篇文章为“系列专访”的第三篇。

  “中国作家的写作是与各国写作者同步的,一样在现代文明、全球商业浪潮与本土传统的多重复合影响之下,我们有幽远的结实的东西,也有后现代的分崩离析的东西,中国文学要有多角度的输出与呈现。”

  ——鲁敏

  CCTSS:鲁敏老师您好,首先向中外读者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?

  鲁敏:上世纪七十年代生于中国乡村,14岁到省城读书,16岁父亲去世,18岁开始工作,先后做过邮局营业员、秘书、企划、记者、公务员。26岁开始写作,欲以小说之虚妄抵抗生活之虚妄。现居中国南方。

  写作倏忽十来年,不觉百万荒唐言,代表作有《六人晚餐》《此情无法投递》《荷尔蒙夜谈》《九种忧伤》《墙上的父亲》等。曾获得鲁迅文学奖、庄重文文学奖、人民文学奖、中国作家奖、中国小说双年奖、《小说选刊》读者最喜爱小说奖、《小说月报》百花奖原创奖、“2007年度青年作家奖”、郁达夫文学奖,入选“未来大家TOP20”、“台湾联合文学华文小说界「20 under 40」”等。

  有部分作品译为英、德、法、日、俄、西班牙、意大利、阿拉伯语、韩语等。

  CCTSS:如果用三个词概括一下自己的写作风格,您觉得是哪几个?

  鲁敏:灰色调、戏谑感、隐喻性。

  CCTSS:您先后从事过很多职业,为什么最后成为作家?是一直都相信自己迟早会选择写作这条路吗?

  鲁敏:偶然与必然的复合结果,即使走许多弯路岔道,最终仍然通往写作。对写作,我一直有忠贞且坚定的想法。我会一直一直写下去的,这样,我才能做了我、成其为我。

  CCTSS:因何而酝酿出这部写“荷尔蒙”的新作《荷尔蒙夜谈》?

  鲁敏:这个系列的写作是自然而然产生的,是年纪到了,对世界和生活的看法变了,对肉体直觉的力量、暴动之美,有一个迟来的发现与尊重。我这里所写的荷尔蒙不只是欲,更是一个广义上的容器、是打破压抑自我的出口、是人在困境中进行自我迂解的立场与方法论。

  CCTSS:由您的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《六人晚餐》曾在巴黎电影节上获奖,您如何看待自己作品的影视改编?

  鲁敏:《六人晚餐》是我自己很钟爱的、赋与了强烈个人感情的一本书。看到自己笔下的六个人物,在屏幕上活生生的动起来,嘴里叫嚷着我为他们写过的对话,这经验是挺奇怪的。改编会有某种局限与冒险,更有新的碰撞与创造。

  我本人同时也是一名电影与戏剧爱好者,电影是迷人而广普的艺术,我希望能够用我的小说为电影、话剧等各种艺术形式提供更丰富的多样化的人物及其命运。

  CCTSS:您希望将自己的哪几部佳作推广到海外呢?我们知道,国内和海外读者的文化背景不同,您最希望通过作品向海外读者传递的声音或心声是?

  鲁敏:《六人晚餐》《此情无法投递》,从长篇来说,我觉得是比较合适推广的。目前《六人晚餐》正在译为瑞典语、土耳其语,我希望能有更多语种的接触。《此情无法投递》已有Simon & Schuster Inc.做了英文版,还有韩语与土耳其语。这两个长篇,是当代的,是城市的,是时代巨变中小人物的起伏聚散,相对侧重在女性命运。

  中国作品在较长一段时期的输出偏重古典主义与乡土题材,故事与人物最多到八十年代。我觉得可以做一点调整,向当下的、城市的,做一个取景器式的调整。中国作家的写作是与各国写作者同步的,一样在现代文明、全球商业浪潮与本土传统的多重复合影响之下,我们有幽远的结实的东西,也有后现代的分崩离析的东西,中国文学要有多角度的输出与呈现。我这两年的小说集《九种忧伤》《荷尔蒙夜谈》,大抵属于后者,在新旧文明、新旧价值现的互相决裂之中,这些城市里的小人物,他们的病相,他们的暧昧或爆炸——这也正是我想传递的。

  CCTSS:您觉得中国当代文学的独特性是什么?

  鲁敏:中国当代文学正拥有着最丰富的文学土壤:当下国人的生存生态以及这个现状中所蕴含的东方智慧与中庸哲学——这里,有美,有欲望,有肮脏与残酷,有妥协与自我消化,有圆融宁静。

  我们不缺少故事与人物,缺少的是审美价值与文学立场的创造。这很难,需要几代中国作家来共同努力寻找突破。

  CCTSS:您如何看到您文学作品的翻译和海外传播?

  鲁敏:具体谈我本人的翻译,其实不如谈整个中国作家作品的走出去。平常接触到各种海外版代,交换到许多关于海外的需求,感觉到这里面往往有一种“海外订制”的先验想象:你最好写什么什么?你有没有什么什么主题的小说……

  对此,我曾经写过一篇较长的文章《并非傲慢,或有偏见》,在那里讲出我作为中国作家最主要的一个心声:海外译介对中国文学的传播,要走出意识形态的单一视角,走出“新闻报道”式的阅读期待,把更多的目光投射到文本本身,集中到人类共有的文学母题上来,中国作家一直在写爱,写生与死,写对困境与苦难,写人性的沉沦、顽固与力量。

  CCTSS:去其他国家交流的时候,让您感受最深的事儿是?

  在德国哥廷根大学做驻校作家的时候,当地文学圈有个可以译为“拜访”的读书活动,邀请知名作家走进市民私人空间,在花园或露台举办朗读会,进行一些关于写作、生活、阅读的讨论,内容有专业的,也有家常的,气氛独特,大有享受文学滋润的意味,在那种形式里,让人感到,文学写作是很亲密的、自然而然的事情。

  还有一次记得是在瑞士伯尔尼,有一个预约(收费)的读书会,当时天气很不好,寒冷,下雨,可是听众全都从各地准时赶过来了,有些是做火车来的,我当时还了解了一下,参与的读者,从事什么职业都有,就是没有专门从事创作或评论的,但他们对文本本身的关注,不亚于我们这些写作者,讨论中显示出良好的文学素养。这也让我对中国文学在世界范围的传播有一个比较长久的信心。

  文/中国文化译研网 贾奕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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